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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的老庄院
来源:华池县人民法院 作者:刘怀渊 发布时间:2014-09-23

深秋的黄土高原,瓜果飘香,五谷丰登。数日绵绵秋雨,思乡之情油然而生,心中牵挂着年逾八旬的老父亲,惦记着家乡的一景一物,想念着家乡的味道。周日清晨雨驻间隙,我赶紧挑拣几样父亲喜爱的食品,回到了乡下老家,回到了那个让我朝思暮想生我养我的老庄院。

闻讯我回去,半道上就接到二哥打来的电话,催问快到家了没,说饭都准备好了单等我回去。跨进大门的一刻,我一眼看见父亲坐在院子里屋檐下小凳子上正在不停的向外张望。连日瑟瑟秋雨让气温下降了许多,老人家穿上了厚厚的过冬衣服,瞅见我回来了,连忙踱着沉重的双脚步履蹒跚的迎了上来,干瘪黝黑的脸庞上尽是笑容。我懂得此刻父亲的心情,虽说我亦年过不惑,可在他老人家心里却永远是那个最小的儿子。早餐很丰盛,哥嫂特意准备了我爱吃的炒腊肉、洋芋菜、面辣子及萝卜拌汤。父亲吃了一碗米饭、一个馒头,添了些许肉菜,看着他老人家吃的津津有味,我们打心眼里高兴。饭桌上,父亲不时问起我的工作、孩子诸多情况,言谈之间流露出无限关爱之情。二哥说,父亲平日里吃饭从不挑食。母亲病逝已近三十年了,父亲独自生活,几十年如一日都是二哥二嫂在身边照料甚是孝顺,我深感自愧不如。老家村子人少,平时没有几人与父亲拉家常。他喜欢热闹,每遇乡镇集日,二哥都要用摩托车或是三轮车送父亲赶集,与亲戚熟人聊天,或是几个老人聚在一起玩会“花花”。哥嫂三天两头给老人买好吃的,家里零食水果从不间断。

父亲总是闲不住,喜欢自己找活干。饭后不一会儿,他就扛起锄头去了苗木地。春天我回老家栽种了一万株油松,今年雨水充沛长势喜人,这也多亏哥嫂平日里辛劳管护,父亲也经常帮着锄草松土,有时还不听劝阻,偷偷爬到山上油松地去锄草,心劲很高,让家人格外担心。我知道老人家不遗余力的干活,是想帮衬我们,他用最朴素的言行表达着浓浓的父爱

红红的枣儿挂满枝头,香甜的梨儿随风飘落,岁月变迁,昔日欢声笑语,生机勃勃的老庄院变成了果园。很久没人居住了,几孔窑洞显得异常破旧,院子里蒿草茂盛,门前牛舍羊棚处处坍塌布满了青苔。记忆中的几株椿树、杨树已长成参天大树。我出生在这个院落一只破烂的窑洞,十八岁以前从没有离开过这个院落。院子坐落在山脚下一处壕沟,依靠黄土高崖挖了几孔窑洞,门前有一条水沟,每逢雨季来临,洪水顺山而下,响声不绝于耳,吓得一大家子人半夜不敢入睡。小时候,我们兄妹六人家庭贫穷,只有两孔窑洞,院子很小,崖畔上长满了酸枣树,秋天里酸枣红了,一串串甜中透酸的酸枣枝把崖面都染成了红色。想吃的时候,用一根长木棍在上面敲打几下,顷刻间院子了落下厚厚一层酸枣。深秋时节,叶子随风落下,枝头只剩下了火红的酸枣。由于酸枣树根的破坏,加上年久失修,崖面千疮百孔,成了很多鸟儿的巢穴,它们整日飞出飞进,蹬的土块不时滚落。

  时光流逝,日子慢慢好了起来,家人找土匠把老庄院崖畔重新拾掇了一番。酸枣树被连根挖掉,崖面修成了水波浪花纹,靠近地面及窑洞周围用砖块砌成。对原有几孔窑洞进行了深挖,逐渐扩展到了五孔窑洞,院子也变大了。靠近水沟一边,用石头垒起一道院墙,美观大方同时也可阻挡洪水。前院空地隔出一块菜地,种上辣椒、西红柿、白菜、黄瓜、豆角等蔬菜,丰富了一家人的餐桌。这时的老庄院可谓旧貌换新颜,焕然一新。一大家子吃饭多数都是端着饭碗蹲在院子里,或者坐在石头上、木墩上,很少有凳子、椅子之类的家什,家里农活很多,没有时间细细品味,端起饭碗狼吐虎咽,一家人觉得吃起来格外香。

   白墙红瓦,楼房庭院,随着新农村建设步伐的加快,一座座整齐洁净漂亮的农家院落拔地而起,绝大多数农民告别了昔日的土窑洞迁入新居。黄土高原上的陇东人祖祖辈辈赖以居住的土窑洞渐渐淡出了视线,老庄院也逐渐成为了一代又一代人的记忆。二哥家也从老庄院搬进了瓦房,父亲住惯了窑洞,总是舍弃不下,稍有空闲便回到老庄院里,敞开窑门透透风,晒晒太阳,锄草扫院忙个不停。午后,又下起了雨,老庄院被笼罩在蒙蒙烟雨中,变得越来越模糊。“轰隆……”不知道哪儿又发生了滑坡塌陷,我的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好像老庄院滑落的土块压在了我的心头,瞬间我的心情莫名的沉重了起来。父亲告诉我那是山上又发生了滑坡塌陷,我才放心了。随着封山禁牧和种树种草,家乡的土地植被逐渐好了起来,土壤流失减少,但黄土粘度小,加上今年雨多,滑坡塌方时有发生。

家乡的老庄院寄托着我无限的乡情,承载着我儿时的梦想;家乡的老庄院里存留着去世多年母亲的音容笑貌,记录着着年迈父亲的辛劳身影;家乡的老庄院是我的根,是我的魂,永远是我远行千里终思归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