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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告人穆红刚犯故意伤害罪刑事裁定书
来源:刑三庭 作者: 发布时间:2015-04-10

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甘刑三终字第116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穆某某,曾用名穆宏刚,男,生于1979年5月1日,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甘肃省庆阳市正宁县,住庆阳市。捕前系庆阳市林业局关道岔木材检查站职工。2013年12月16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庆阳市西峰区看守所。

曾因犯妨害公务罪于2008年11月10日被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免予刑事处罚。

指定辩护人万媛元、孙恺远,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穆某某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帅玲霞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7月30日作出(2014)庆中刑初字第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帅玲霞及原审被告人穆某某均不服,提出上诉。在审理过程中,王某某、帅玲霞申请撤回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穆某某于2012年7月与被害人王某某相识并交往,2013年7月二人确定为男女朋友关系并同居。2013年12月1日两人入住由被告人穆某某的朋友张社军在庆阳“惠通商务酒店”登记的9505房间。12月15日18时许,被害人王某某称朋友有事,告知穆某某后离开酒店。22时许,被告人穆某某也外出与其朋友喝酒。次日凌晨0时许,穆某某返回酒店发现王某某仍未归,即多次打电话均未能联系上。被告人穆某某便下楼寻找。凌晨1时许,王某某乘坐出租车回到该酒店门口,穆某某上前质问并从王某某上衣口袋掏出手机,发现手机中有王某某与其他男子的暧昧短信。即辱骂并用拳头殴打王某某脸部和胸部。用脚在王某某身上踢,将王某某打倒在地,又在身上踢了几脚。后将王某某拖拽至其车内,称要找王某某家人讨要说法,二人在车内经争执协商后于凌晨3时许又返回“惠通酒店”9505房间。期间,二人为此又发生争吵,被告人穆某某搧了王某某几巴掌,致王某某鼻子流血,此时王某某起身向门外走去,被告人穆某某上前将王某某踢倒在地,用右脚使劲向王某某头部踢去,并用拳头击打王某某头部。后双脚跳起用力踏在王某某的后颈部及上半身,用脚连续踢打其腿及腹部,直至王某某失去知觉。后被告人穆某某叫来该酒店保安帮忙将王某某抬上车送往庆阳市人民医院抢救。医院当日诊断为:特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创伤性休克、双肺挫伤、呼吸衰竭、心律失常、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等。并向其家属发出病危通知书。2013年12月29日,被害人王某某医治无效死亡。经庆阳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某某头部受钝性撞击,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穆某某及其亲友为被害人王某某在庆阳市人民医院缴纳押金20000元。被害人死亡后,其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共计65000元。审理期间,被告人亲属交来赔偿款15000元。案发后,被害人王某某亲属还与庆阳市惠通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商务酒店达成63000元的赔偿协议,并已履行。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庆阳市公安局西峰分局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及受案登记表,证明案件的来源系庆阳市人民医院工作人员向庆阳市西峰公安分局“110”电话报警。

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明中心现场“惠通商务酒店”9505室过道内进门距北墙3厘米处有暗红色滴落血迹三处,最大面积3×3厘米。西侧床铺西南角在55×37厘米范围内可见有擦拭状血迹。床铺上被子西南角在56×37厘米范围内有滴落状血迹,西北角在33×20厘米范围内可见有滴落状血迹。酒店五楼北侧过道地毯处可见有6.5×2厘米的暗红色滴落状血迹一处。四楼北侧电梯处有20×8厘米的暗红色擦拭血迹一处,在85×50厘米的范围内可见滴落状血迹分布以及室内放有女式衣物、手包等物。

3、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及照片证实,死者头面部有多处表皮挫伤和皮下淤血,右锁骨中段有一处裂创,深达肌层,周围青紫淤血。左颞枕顶部头皮广泛出血,以顶部为重,头皮内侧出现挫伤5×4.5厘米,对应骨膜上有5×3.5厘米的出血;右侧颅骨硬脑膜张力增强,脑组织充血,水肿,右侧脑实质高度淤血水肿,脑组织液化明显,小脑脑桥组织软化形态改变;左侧大脑实质有点片状出血;双肺高度淤血水肿。解剖提取死者血痕。

4、庆阳市西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王某某头部受钝性撞击,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

5、庆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送检的惠通商务宾馆9505室西侧床铺被套上、五楼北侧过道处、四楼楼梯口距北侧电梯门240厘米处白布上、四楼楼梯口距北侧电梯门210厘米处白布上、9505室进门过道处、9505室西侧床铺床单处可疑斑迹中检出的女性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王某某,支持为王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告人穆某某指认,确认西峰区惠通商务酒店系其殴打王某某的地方;经该酒店案发当晚执勤的保安随某某进行混杂辨认,确认穆某某系当晚殴打王某某并抱至酒店一楼大厅后叫其帮忙送到医院抢救的人。

7、被害人王某某手机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害人王某某案发当晚凌晨1点33分至2点59分与一个网名叫DJHenry的男子的聊天记录情况。

8、抓捕经过证实,2013年12月16日,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立即组织警力前往庆阳市人民医院调查后将在该医院重症监护室外守候的被告人穆某某抓获。

9、合水县人民法院(2006)合刑初字第21号及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庆中刑终字第23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穆某某因犯妨害公务罪于2006年4月13日被合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以及经本院于2008年11月10日改判为免于刑事处罚。

10、视听资料,经公诉机关当庭播放案发现场监控录像,证明在庆阳市西峰区马莲河大道惠通商务酒店楼道、楼梯口、电梯口以及大厅门口处监控,被告人穆某某殴打王某某的过程。

11、庆阳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病危通知、死亡医学证明,分别证明被害人王某某的损伤情况以及当天下发病危通知到2013年12月29日死亡的事实。

12、户籍证明及庆阳市林业局便函证实了被告人穆某某及被害人王某某身份等基本情况。

13、证人杨某、韩某某证明,案发当日5时许,其在住院部大厅巡逻,由两名男子送来一名头部由钝器致伤,可能有生命危险的危重病人。大夫怀疑是刑事案件,其了解病人系被男友打伤,就拨打110报警的事实。

14、证人随某某证明,案发当日凌晨2点40分左右,其听到楼上有女人在叫唤,查看时见四楼电梯口一男一女站在那里,男的正在用脚踢打女的。其制止未果,下楼听见男的在骂女的。凌晨2点53分左右,其见一男一女从楼梯走下出去了,凌晨3点54分左右,一男一女又从外面进来,女的脚有点拐,男的搀扶着一块进电梯上楼了。凌晨4点50分左右,其见男的抱着女的从电梯出来,女的看起来好像没啥知觉,身体软瘫了,男的将女的抱着放在大厅门口地毯上,几分钟后又将女的抱上出了酒店门,时间不长,男的进来叫其帮忙,其出去见女的额部都肿起来了,脸部还有血,眼睛张着,好像没有知觉了,挺吓人的,其就帮忙将女的送到庆阳市人民医院急诊科。

15、证人张某某证明,案发当晚凌晨5时许,其见穆某某叫随某某给他帮忙,也没在意。后与随某某聊天时,随告知其当晚穆某某将王某某打伤叫他帮忙送医院的事实。

16、证人张某某证明,被害人王某某于2013年曾在其会所上过班。与其会所的张永辉关系较好,谈过恋爱。案发当晚,王某某来其所找张永辉玩,到晚上12点半左右离开。

17、证人王某某证明,案发当天9点多,其听到女儿王某某被人打了,在庆阳市人民医院抢救。其赶到医院发了病危通知书,并告知其王某某被人打的形成脑疝,相当于脑死亡。三天后,其才被允许进入重症监护室,王某某插着呼吸机,脸和眼睛都很肿,根本没有反应。直到2013年12月29日,医治无效死亡,其才见到王某某的尸体。

18、被告人穆某某供述,其与王某某于2013年7月认识交往并同居,系恋人关系。案发前其与王某某住在其朋友张社军在惠通宾馆登记的房子。2013年12月16日凌晨,其返回宾馆发现王某某未归,就多次打电话,均被王某某挂断。后其在宾馆门口等上王某某,发现王某某手机中有与其他男子的暧昧聊天记录。其在与王某某一同回宾馆房子时边走边辱骂王某某,王某某一直没有说话。到505房间门口,王某某转身跑了,其追上用拳头在王某某身上及脸上打了几拳,还在身上踢了几脚,打倒在地后,其还在王某某身上踢了几脚。后回到房间,为此事再次争吵,其又在王某某脸上打了几个巴掌,王某某鼻子流血。其见王某某拿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就追出去抓住王某某头发,在腿上踢了几脚,踢倒后又在王某某肚子和腿上踏了几下。王某某躺在地上起不来,其抱到一楼没有力气了,王某某掉在地上。其叫来保安将王某某抬到自己车上送到医院。在医院急诊室门口,其全身无力,又一次不小心将王某某摔在地上。辩解其没有在王某某头部击打,王某某头部的伤系在送抢救过程中两次摔在地上所致。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穆某某与被害人王某某在同居交往中,因怀疑王某某与其他男子关系暧昧,从而对王某某心生愤恨,辱骂并用拳脚持续殴打王某某,致其受伤昏迷,经医治无效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穆某某与被害人王某某均不能正确处理个人感情纠葛,引发本案。被告人穆某某持续殴打被害人,致被害人颅脑严重损伤死亡。其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且被告人穆某某具有犯罪前科,主观恶性较深,应依法惩处。被告人穆某某在案发后尚能积极对被害人进行施救,且其亲属能够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有一定悔罪表现,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被告人亲属自愿赔偿并已缴纳的数额已超过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依法应当获得赔偿的数额,予以确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庆阳市惠通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商务酒店未尽到有效制止和及时报案的安全保卫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但鉴于案发后,被害人亲属在侦查机关的主持下,与附带民事被告庆阳市惠通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商务酒店达成由该酒店一次性赔偿被害人亲属63000元的调解协议。经法庭查明,该协议在双方自愿的基础上达成,并已履行。合法、有效,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二款、第五十七条一款、第三十六条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穆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帅玲霞各项经济损失10万元(含已付8.5万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庆阳市惠通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商务酒店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穆某某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害人的致命伤是因上诉人抱着被害人行至一楼大厅门口处,由于体力不支意外将被害人滑落,致头部撞击地面造成,并非上诉人击打所致;2、原判对引发本案双方均有过错的认定错误,上诉人没有过错;3、上诉人对被害人死亡原因的辩解,不应影响自首情节的认定;4、上诉人主动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10万元,并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增加赔偿数额,有悔罪表现,应依法减轻处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且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穆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及由此给被害人亲属造成实际经济损失77856.8元的事实清楚。认定的证据已经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质证、认证,经审查,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在二审审理期间,被害人亲属与穆某某亲属就本案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由穆某某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27万元(含二审前已付的10万元),并已履行。被害人亲属王某某、帅玲霞向本院递交书面申请,表示对穆某某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建议我院对穆某某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对上诉人穆某某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穆某某故意伤害致被害人死亡的犯罪事实有现场监控录像、尸体检验报告等证据在案证实。根据上诉人实施加害行为的剧烈程度和侵害部位,以及受害人受伤后的体征表现,足以证实被害人头部已遭受严重伤害。且监控录像显示,被害人头部与地面虽有碰撞,但程度较轻,显然不足以致被害人严重伤害,故所提被害人致命伤系上诉人抱着被害人送往医院过程中,意外坠落头部撞击地面造成的辩解,不予采信;上诉人穆某某归案后否认击打被害人头部,对主要犯罪事实不予供认,不符合自首的法定条件,原判不认定自首正确。故上诉人穆某某所提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上诉人穆某某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方谅解,结合被害人对本案引发有一定过错,上诉人穆某某作案后能够对被害人积极施救等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庆中刑初字第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穆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庆中刑初字第

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穆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处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穆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16日起至2027年12月15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郭永兴

代理审判员  李旭东

代理审判员  毛 军

二〇一五年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樊元波